我们为什么会对照顾的人心怀怨恨

在照顾中，最丑陋的感觉往往在你正做着一个体面的人该做的事情时出现。

你在端水。你在接电话。你在换床单，填写表格，把食物切成小块，和保险公司保持通话，听着同样的恐惧被一遍遍解释，仿佛重复能解决问题。然后，另一个房间传来声音。你的名字，或者是召唤你的轻咳，或者是意味着什么东西洒了的脚步声。在你动之前，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向愤怒猛然袭来。

这种愤怒可以是微小的。一闪而过。希望你所爱的人突然、不可思议地自给自足。希望铃声停止，电话不再闪烁，床上的身体不再有需求。尽管如此，你可能还是会友好地回应。你甚至可能在回答时感到温柔。这是照顾中奇怪的羞辱之一：情感并没有按照你所承诺的顺序排列。

大多数长期照顾他人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尽管许多人只会在几乎低声细语中承认。他们爱着孩子、父母、伴侣、朋友。他们会为他们辩护，抵御任何外来的残酷。他们会熬夜。他们曾经熬夜。他们做过在另一个生活中会让他们感到厌恶或恐惧的事情。在能力之下，在温柔之下，他们内心深处有一个隐藏的部分渴望被释放。

这种愤怒源于一个我们更愿意错误命名的地方。我们称之为自私，因为这是保持道德约束的最简单方式。照顾者在其他人说出之前就听到了指责：在这个人经历的一切痛苦之后，你竟然对被打扰感到愤怒？于是愤怒潜伏在地下。一旦潜伏，它变得不那么诚实，通常也不那么友善。它以侧面方式显现，表现为简短的句子，杯子放在桌子上的生硬方式，或者在接听本可以立即接听的电话时的三十秒延迟。然后是内疚，内疚以其阴郁的方式令人疲惫，因此这个人需要更多的自律来继续下去。

当然，某些怨恨中确实存在自私。它其中也有小气。人类的灵魂并不会因为身边有人生病或脆弱而变得高尚。一个人可能会因为母亲的衰退而感到怨恨，因为这破坏了假期。一个人可能会因为伴侣的残疾而感到怨恨，因为曾经被欣赏的轻松感消失了。一个人可能会因为孩子正如孩子那样依赖而感到怨恨。我们不应该对此过于清理。照顾并不会洗净照顾者。它常常暴露出我们希望爱保持美好的部分。

然而，愤怒通常在变得残酷之前传达了一个真相。它说：我在这个安排中正在消失。它说：我的身体已被转化为服务。它说：没有人问我是否能继续这样做，因为答案在问题形成之前就已经需要。

照顾始于一个感觉纯粹的“是”。是的，我会帮忙。是的，来和我住。是的，我可以带你去治疗。是的，我会处理早晨的事情。是的，我会轻声入睡。第一个“是”可能是诚恳的，甚至是高兴的。然后“是”的质地发生了变化。它变成成千上万的小同意，没人听到。是的，第二次洗衣。是的，失去的下午。是的，和匆忙说话的医生的对话。是的，在耐心消失时仍要保持耐心。是的，吸收无处可去的恐惧。过了一段时间，照顾者生活在一个由过去的自我所做的承诺中，这个自我还不知道日子的确切形状。

这就是怨恨通常开始的地方：在一个承诺无法重新谈判的时刻，而不让需要你的人感到被抛弃。普通的成年生活依赖于小规模的同意撤回。你可以离开聚会。你可以在晚餐后停止回复电子邮件。你可以结束一段变得疲惫的友谊。你可以决定一份工作占用了你太多，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照顾移除了许多这样的出口。门仍然可见。你甚至可能走过它一个小时。然后需要把你叫回来，而需要有着真实的可怕道德优势。

需要没有礼貌。它不会等你完成一个想法。它不在乎你已经睡得很糟糕四个月。它不会注意到你已经做过两次这个任务。它打断淋浴、用餐、工作电话、一天中第一个安静的时刻。它以你所爱之人的面孔出现，这使得几乎不可能干净地仇恨。

需要照顾的人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婴儿在成人意义上无法操控。一个患有痴呆症的人可能因为答案在他们身上消失而反复问同样的问题。一个痛苦的人可能因为痛苦缩小了世界而变得狭隘。抑郁症可以将对安慰的请求变成一个没有底的桶。所有这些都不会改变照顾者的体验，他们仍然是被召唤的人。无辜并不会让打断的感觉变得不那么打断。它只会让愤怒更难以承受。

声音本身变得难以忍受是有原因的。铃声。卧室的铃声。从走廊传来的“妈妈”一声呼喊。来自从不承担艰难工作的兄弟的短信预览，但对照顾的方式有意见。药物应用程序发出的轻声提示。这些声音最初是信号。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变成了你生活是多孔的证明。你正在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被进入。任何情绪都可以被征用。你学会了用一只耳朵向外倾听，而一个无法完全沉浸于任何事物的人开始感受到一种难以解释的私人暴力。

世界对照顾者充满赞美，这并不等同于帮助。赞美甚至可能成为陷阱的一部分。“你真坚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真幸运有你。”这些句子通常是出于好意。它们也可能让人感觉像是有人把服装系得更紧。强者被期望继续坚强。幸运的病人不能失望。被钦佩的照顾者失去了做普通人的许可，而普通正是照顾者所保持的：饥饿、无聊、虚荣、易分心、性欲旺盛或孤独、担心金钱、对放错地方的勺子感到恼火。

照顾的圣洁形象是社会在假装这是最纯粹的爱的形式时提取私人劳动的一种方式。如果照顾是神圣的，那么照顾者的疲惫就成了一个精神问题。如果牺牲是美丽的，那么请求缓解听起来就很丑陋。一个文化可以低薪雇佣助手，忽视残疾人，孤立老年人，提供薄弱的家庭假，仍然赞美那个辞去工作的女儿去管理不可能的事情。掌声比她再次换床单时被抛弃的下午更不重要，而她试图不去想她曾经拥有的职业。

这就是为什么怨恨常常附着在错误的人身上。坐在椅子上的人就在附近。缺席的兄弟不在。保险系统是一个没有面孔的迷宫。提供同情而没有实际帮助的雇主在别处。房子的旧建筑，狭窄的浴室和危险的楼梯，无法被羞辱。因此，愤怒找到了需要被抬起的身体。它指责受苦的人，因为受苦的人是那个需求组织一天的人。

这种误导可能是可怕的。它也是可以理解的。怨恨很少是一个干净的道德工具。它探测不公，然后抓住任何最近的东西。照顾者可能非常清楚生病的人并没有选择生病，但在神经系统的原始法庭上，仍然会感到生病的人夺走了某些东西。睡眠。自由。轻松。未来的某种版本。头脑理解因果关系。身体以不同的方式记账。

长期照顾中还有另一种伤害，人们很少提及，因为这听起来对照顾者来说太需要。照顾侵蚀了被见证的感觉。在普通的关系中，即使是不完美的，每个人对彼此的关注都有一定的要求。你讲述你的故事，然后我讲述我的。你害怕，然后我也害怕。我看到你看着我。依赖改变了这种交流。需要照顾的人可能太病重、太年轻、太害怕、太认知改变，或者太被痛苦吞噬，以至于无法将照顾者放在心上。感激有帮助，当它出现时，尽管即使是感激在给予的规模面前也会显得奇怪地渺小。

早晨第八个任务后的感谢可能会让人感到不适。照顾者可能也会因此恨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接受它？因为感激承认了这个行为，而疲惫属于这个安排。谢谢你的茶。谢谢你的搭车。谢谢你取药。更深的疲惫来自于成为那个必须注意茶、搭车、处方、下一个约会、干净衬衫、房间气氛、可能防止恶化的语气的人。一个简单的感谢无法触及照顾者渴望摆脱必要性的部分。

当关系有历史时，这尤其痛苦。照顾并不是在空白的页面上开始。一个年迈的父母现在可能需要来自曾经处理不当的成年子女的温柔。一个几十年来避免家庭劳动的配偶可能会依赖于那个默默承担责任的人。一个制造混乱的兄弟可能后来需要从学会负责任的兄弟那里获得救助。当前的需求可能是真实的，旧伤口也可能是真实的。责任并不会抹去记忆。有时，照顾迫使一个人对他们尚未原谅的人变得温柔。

这是一种特定的怨恨，沉重而道德上令人困惑。外人看到的是奉献。在内部，照顾者正在与死去的过去进行争论，同时帮助一个活着的人站起来。身体在荒谬的时刻记住了轻视。一个成年子女为父亲扣上扣子时可能会回忆起父亲的旧轻蔑。一个妻子管理约会时可能会记得多年来被告知她过于担忧。这些记忆并不总是意味着照顾者应该离开。它们意味着照顾打开了一个爱无法单独关闭的账本。

人们也会怨恨被需要，因为需要可以类似于权力。乍一听这听起来是错的，因为需要帮助的人显然是脆弱的。然而，无助可以以惊人的力量主导一个家庭。每个人的日程都围绕着最脆弱的身体弯曲。最脆弱的人可能决定其他人何时睡觉、吃什么、是否有人可以离开城镇、音乐可以多大声、客人是否可以来。有时，接受照顾的人会通过内疚、抱怨、选择性无助有意识地使用这种权力。通常他们并不会。无论如何，效果是真实的。那个无法下床的人仍然可能主宰房间。

照顾者应该觉得这个想法是可耻的，因为这让脆弱听起来像是专制。但任何在持续需求附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这个悖论。较弱的人可以成为重力中心。一个家庭开始围绕着他们旋转。照顾者的偏好缩小、隐藏，甚至开始对照顾者自己感到微不足道。你想读半个小时？你想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散步？你想在热的时候吃完一顿饭？需要让这样的愿望显得几乎滑稽，而愤怒在普通愿望被一再视为奢侈的地方滋生。

心理分析师唐纳德·温尼科特曾以一种仍然让人感到震惊的平静写道，母亲可能会对她的婴儿感到仇恨。他并不是为了博人眼球。他是在为照顾中包含侵略性这一事实留出空间，因为照顾包含入侵。婴儿被爱着，而婴儿又是无情的。母亲是奉献的，但她也被咬、被唤醒、被利用、被占有。温尼科特的观点超越了婴儿期。依赖我们的人通过我们的日程、睡眠、注意力和神经进入我们的身体。爱可能选择工作。工作仍然留下痕迹。

我们犯的一个重大错误是将矛盾视为爱的失败的标志。人们因此试图净化自己。他们决心只拥有慷慨的情感。这通常使他们变得更糟。一个无法承认怨恨的人必须将其伪装成美德带入房间。他们成为那个从不要求任何东西并确保每个人都知道的人。他们对被低估变得精确。他们拒绝帮助，然后怨恨其缺失。他们轻声说话，却带着尖锐的边缘。被禁止的愤怒通过善良的表演泄漏出来。

当愤怒能够被说出而不必伪装时，它就变得不那么危险。小心地说，而不是对已经害怕的人发泄。说“我恨你需要我”和说“我被困住的感觉让我害怕”之间是有区别的。前者伤害了处于脆弱中心的依赖者。后者则真实地反映了照顾者的状况。许多家庭甚至无法容忍第二句话。他们将其视为背叛。然后每个人继续在充满未说之事的房间里，而未说之事开始做出决定。

当然，有些照顾接受者无法参与这样的诚实。幼儿无法理解父母的耗竭。一个深陷痴呆症的人无法协商他们的影响条款。一个处于急性疼痛中的人可能会将任何照顾者的压力的坦白视为拒绝。这是照顾绝不能被想象成两个人之间的私人道德成就的原因之一。在足够压力下的二人组会变成一个封闭的气候系统。它需要门、窗、其他的手、金钱、喘息、真正运作的机构、能够在不等待赞美的情况下完成特定任务的朋友。

“请求帮助”这个短语在帮助在任何可靠形式中不存在的情况下几乎变得令人厌恶。问谁？那个说他们工作繁忙的兄弟？那个可以送一次汤但无法覆盖一晚恐慌的邻居？那个有六个月等待名单的州机构？那个说“你需要什么都可以”的朋友，然后在任何事情变成周四的三个小时时显得惊讶？建议通常想象一个现代生活已经拆解的社区。然后，照顾者不仅因孤立而受到指责，还被其压垮。

尽管如此，真实的帮助仍然重要。良好的安排保护爱不被后勤吞噬。其他人处理药房的事情。其他人每周坐两晚。其他人学习照顾程序，足够好到主要照顾者可以在不每次写手册的情况下离开。需要更多准备而不是耐力的缓解不是缓解。照顾者需要几个小时，心思不被呼唤，而这些小时必须足够规律，以至于身体相信它们。

不可靠的喘息中有一种亲密的残酷。最后一刻崩溃的承诺休息可能比根本没有休息更痛苦。照顾者开始想象自己再次成为一个人。他们想象着差事、午睡、在不听的情况下吃午餐。然后备份取消了，需求依然存在，天真而不可动摇。愤怒涌现，因为希望曾短暂回归。人们有时认为照顾者变得僵硬是因为他们控制欲强。通常，他们之所以僵硬是因为每一次松手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照顾也可能通过让照顾者在他们从未想要的方式上变得能干而产生怨恨。能力受到赞扬，但不想要的能力是一种奇怪的负担。知道如何将药片哄入某人口中、如何清洗伤口、如何读取焦虑的早期迹象、如何在不哭泣的情况下与医生交谈、如何在不伤背的情况下抬起的人，可能会在某些时刻感到自豪。他们也可能会感到被流放于曾经的无知。有些知识是你不想获得的，因为获得它们意味着你的生活已经越过了一条界限。

还有无聊，或许是最不可接受的忏悔。许多形式的照顾在边缘是可怕的，而在中心则是单调的。相同的任务重复。相同的抱怨重复。相同的房间散发着相同的气味。照顾者可能渴望戏剧，仅仅因为戏剧会改变一天的质地。然后他们感到自己是个怪物。怎么会有人对另一个人的痛苦感到无聊？但无聊是心灵对没有自主权的重复的反应之一。这并不意味着痛苦不重要。这意味着照顾者在一个狭窄的世界中生活得太久。

接受照顾的人可能会感知到这一切，即使什么也没说。需求往往会锐化感知。父母注意到叹息。伴侣注意到微笑前的停顿。孩子注意到“我来了”背后的力量。羞愧从另一边进入房间。依赖的人可能会变得道歉，这让照顾者承担起安慰的工作。或者他们可能会变得苛求，因为需求可能比乞求更安全。有些人测试爱，因为他们害怕爱正在耗尽。已经耗尽的照顾者将这种测试视为另一种盗窃。两个害怕的人因此以微小的方式互相伤害。

希望他们停止需要你有许多层次。有时这是对康复的希望。有时是对你可以信任的机构照顾的希望。有时是希望另一个亲属突然变得体面。有时是希望在一个没有人知道你名字的酒店独自待一周。有时，思想会比这更黑暗。它想象消失。它想象一个空房间。它想象电话永远静默。人们常常对这些想法感到恐惧，仿佛想象缓解意味着他们在某种最终的、可起诉的意义上希望伤害。

缓解幻想可能穿上残酷的外衣。疲惫在它产生的图像中并不细腻。承受压力的心灵想要解除压力，可能会以最直接的方式想象解除。这值得认真对待而不必惊慌。一个对这种想法感到恐惧的照顾者通常是在面对自己被困的极端，而不是发现一个秘密的谋杀自我。这些想法应该被视为警报。它们不应被转化为自我厌恶的另一个理由。

我们更擅长讨论脆弱者的需求，而不是奉献者的极限。这听起来很有同情心，但可能变得危险。脆弱者的需求是可见的，通常是紧迫的。照顾者的极限则更安静，直到它破裂。因为照顾者仍然能够站立、开车、接电话、在公共场合开玩笑，其他人就假设他们还有能力。能力是从表现中推断出来的。如果你继续这样做，人们就会认为你可以继续这样做。照顾者在这方面同谋，因为停止感觉不可思议，而被需要可能成为他们身份的一部分，即使它窒息了他们。

这种身份有其回报。我们也应该承认这一点。不可或缺可以缓解对无用的旧恐惧。它可以为本可能感到空虚的日子赋予形状。它可以让一个人感到道德真实。有些照顾者抵制帮助，因为帮助威胁到他们在中心的位置。有些人怨恨需求，同时又培养它，抱怨被困，同时默默确保没有其他人能正确完成这项工作。人类的动机很少一次到达。照顾可以滋养自豪感的事实并不取消负担。它使怨恨变得更加复杂。

这就是简单的道德故事失败的原因之一。照顾者可以是慷慨和控制的。照顾接受者可以是无助和操控的。缺席的家庭成员可以是自私和羞愧的。爱可以是真实的，而每个人的行为都很糟糕。对缓解的渴望可以与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并存，这种保护欲会让任何误解怨恨为缺乏爱的人的人感到震惊。我们希望内心生活服从于官方关系。母亲、儿子、配偶、朋友。内心生活比这更粗鲁。它保持着自己的气候。

理解照顾中的怨恨最干净的方式是将其视为对崩溃边界的愤怒。边界不仅仅是你宣布的规则。它是你生活属于你自己的感觉知识。照顾使这种知识变得不稳定。照顾者的时间部分属于他人。他们的睡眠部分属于他人。他们的情感氛围可以在几秒钟内被他人的痛苦改变。当这种情况持续而没有足够的缓解时，自我开始用剩余的工具保护自己。恼怒是最早的工具之一。麻木可能稍后出现。

因此，目标不能是消除怨恨的每一个痕迹。这将需要消除照顾者的独立自我，而这通常已经是问题所在。更好的目标是防止怨恨成为关系的主要语言。它必须被允许在足够早的时候说出来，以便不必尖叫。它必须被视为信息。某些事情太多。某些事情太孤独。某些事情围绕着一个理想的人安排，而一个真实的人一直在做这项工作。

当照顾处于最佳状态时，它包括照顾者的现实，而不让依赖者因存在而感到负担。这很困难。这可能是最困难的诚实形式之一。“我爱你”必须与“我需要离开房间”共享空间。“我会帮忙”必须与“我不能是唯一的一个”共享空间。“你的需求重要”必须与“我的生活在你的需求更大时也重要”共享空间。这些句子并不容易融入奉献的感性画面。它们是可以持久的照顾的语法。

有些人会将此视为降低爱的标准。我认为这更接近于对爱的条件的尊重。当爱被剥夺了休息、隐私和选择时，它变得卑鄙。当爱被迫假装没有自己的欲望时，它变得戏剧化。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说“我生气”的照顾者比那些必须坚持无尽意愿的照顾者更有可能保持温柔。温柔需要氧气。责任也是如此。

有些情况下无法达成良好的安排。疾病在进展。钱不够。家庭失败。机构更糟。照顾者继续，因为每个替代方案都感觉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抛弃。用整洁的建议来回应这样的生活是可耻的。有些负担确实太重，人们仍然承受着。我们至少可以停止要求他们在任何时候都将负担描述为祝福。

愤怒并不意味着你不爱他们。它意味着你内心的某个部分仍然活着，足以反对被吞噬。那部分可能是苦涩的、害怕的、不慷慨的、时机不当的。它可能选择错误的目标。它仍然携带着值得倾听的主张。你在被需要之前是一个人。在你回答时你仍然是一个人。如果你所照顾的人能够摆脱需求，如果你能够摆脱必要，爱可能会有空间呼吸，而不必总是以服务的制服出现。

在那之前，许多照顾者生活在分裂中。他们端水却怨恨口渴。他们抚平毯子却恨铃声。他们希望与这个人有更多的时间，却幻想着结束这些要求。他们为这种幻想感到羞愧，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做必须做的事情。这并没有纯粹性。在其中往往有伟大的爱。隐藏的愤怒要求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爱一个人并不需要消失在他们的需求中。